他努嘴，低头从她身侧穿过，径直到餐桌边拆他的礼物。

韩小闲跟过去，见他动作轻柔地取出蛋糕。

“这什么，水稻？”

“这是大麦！水稻哪有这么金黄，而且我送你个水稻蛋糕什么意思嘛！”韩小闲无奈望天，“大麦啦，新书大卖。”

“在大卖了。”

他翻出蛋糕盒里配的塑料刀，却被韩小闲制止了。

“你没吃晚饭吧？”她问。

赤脚指了指蛋糕：“这不是正要吃？”

“甜品不能当正餐。”

“我饿了。”

“我点了外卖。”她打开app查看，“还有十分钟就到了。”

然而等正餐送达，他没吃几口菜就放下筷子去切蛋糕。

“奶油栗子。”他盛了一大块到自己盘子里，用汤勺舀着吃，“不错。”

和赤脚一起吃饭时韩小闲容易变成啰嗦的老妈子，这会儿又看不惯这人的饮食了，道：“你吃蔬菜么？膳食纤维摄入不够会便秘的，还会影响心血管。”

“我吃的。”

她都做好了被嫌弃多管闲事的准备了，他却突然老实又听话，反而搞得她不知如何反应。

“真的假的？”韩小闲确认道。

“真的。蔬菜水果都吃了，碳水和蛋白质的比例也注意了，家里的饮料喝完不打算补了，改喝矿泉水。”

“你是谁？！”韩小闲惊呼，“你给我从赤脚身上下来！”

赤脚细嚼慢咽嘴里的蛋糕，开口道：“我会照顾好自己，你别老担心了。”

韩小闲不会接这个话。赤脚太喜欢和她拌嘴了，她完全不习惯从他口中听到好言好语。

“叁月份我有两场半马要跑，已经开始训练了。还有……”他放下勺子，说，“除夕那天起我停药了，目前为止适应良好。”

“哦……”韩小闲突然失去表达能力，变得笨嘴拙舌了，“那是好事。”

当然是好事，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好事。

“那会……呃……”她迟疑地问，“对写作有影响吗？”

“肯定有啊。”

“啊，这样……你也别灰心，生活方式改变是会打断灵感的。”

“想什么呢，是正面影响。睡眠好了肯定提高效率啊。”

“哦哦……”韩小闲惭愧地笑了下，多余地解释起来，“我误会了。不是常说苦难造就文学么，身体健康积极向上就会失去表达冲动……”

“谁能光靠冲动写一百万字啊，而且我这也不是文学创作，感觉上更像上班。”

“你说的是……”

“要不你自己看看我新写的内容，质量有没有下降？”

“不用不用……”韩小闲连忙摆手，“你的状况肯定是你自己最清楚了，唔……改善了就好，太好了……”

可她的心情远不如她嘴上说的那么好。

在听到他的生活作息和精神状态都在变好的时候，从韩小闲内心最隐秘的地方透出一丝失望，因此她下意识觉得他一定会有别的不顺利。

她希望他有别的不顺利。

可是他说他一切都好。

他说是从除夕那天开始的，而那时她不在这里。

他变好了，但和她无关。

赤脚给自己盛了第二块蛋糕，道：“还有个事，我报了驾校，打算老家回来之后开始练车。”

韩小闲全身绷紧了：“什么时候回去？”

“后天。”

元宵节。

“你紧张什么，”赵贤平笑起来，“回个家而已，又不是去送死。”

韩小闲：……

什么人能把“回家”和“送死”这两件事相提并论啊。

韩小闲：“什么时候回来啊？”

“顶多叁四天吧。”他显出些怅惘，“那么久没见，和他们都不熟了，待一起都尴尬吧。”

“嗯……”

“喂，”赵贤平伸手在韩小闲眼前挥了挥，“别瞎想了。有时间瞎担心，不如想想等我拿到驾照要去哪里玩。”

韩小闲不假思索：“海边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两人皆是一愣。

“呃，那什么，就算出去玩也要保证更新啊！”韩小闲着急转移话题，“考完驾照还要买车，很多事的。”

他顺着她的话题：“我想要个越野车。”

“挺好的，帅的。”

他嗤笑：“又不是为了帅。采风方便点。”

“你要去荒郊野岭采风啊？”

“我哪次去的不是荒郊野岭？”

“是啊，每次都怕你掉坑里或者遇到熊。”

“怕什么，我要出什么事，s第一个发到你手机上。”

“我会坐直升机去救你的。”

他们默契地停下斗嘴，相视而笑。

“回去吧。”赤脚说，“我要接着上班了。”